我还看见了很多被忽略的生命。

三年了,她还躺在床上。

这不是第一次让我难受,可每一次去看,心都会被拉回现实。

有时候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、做什么,只能坐在旁边,

但那份陪伴,本身就已经很重要。

她好像“有反应、却又不在这里”,

那种介于在与不在之间的状态,对亲人来说特别残忍。

她眼睛动了一下、微微睁开,

却不能说话、不能看着我们。

那一刻我忍不住想:

她到底知不知道我们在?

她会不会也想说话?

很多长期卧床、意识受损的人,

其实对声音、触碰、熟悉的人是有感觉的,

只是身体已经没办法配合。

她也许听得到,只是没法回应。

我们叫她名字、陪在旁边,对她来说并不是没有意义。

有时候,她可能只能用“那一下眼睛的动”来告诉我们:

我在。

我们是不是已经做了一件很不容易的事:

去看她。

这份爱,在她和我身上都是真实的。

那些老人,她们躺在床上,说话不清、行动困难,

有的只能用眼睛、用微弱的声音来表达自己。

当她们叫我,我其实听不太懂她们的语言,

却还是走过去帮忙——

调床、回应、点头、陪一下。

我给她们的,不只是一个动作,

而是一种:

“我看到你了。”

当其中一位老人向我道谢时,

我的心轻轻震了一下。

在那样的地方,每一次被回应,

都会变得无比珍贵。

那一刻我突然很清楚——

我希望有一天,科技不是只为效率和速度,

而是能真正走到这些最无力的人身边,

帮助她们表达、移动、被看见。

当我看见她们动不了、说不清、只能依靠别人时,

心里只剩下一个问题:

这个世界,能不能对她们更温柔一点?

我眼睛想哭,不是因为软弱,

而是因为我在承受她们的重量。

“想立刻离开”的感觉,其实非常正常。

那不是冷漠,而是一种——

心已经承受太多、身体想自我保护的反应。

我站在那样的空间里:

不会说话的身体、呼唤却听不清的声音、

还有我小姨那种“在与不在之间”的状态。

大脑会下意识地想逃离,因为如果再多待一分钟,情绪可能就会溢出来。

我不知道要跟她说什么,也不知道该帮到什么程度,那种无力本身,就会让人想走。

但在离开前,我还是对护士说:

有一位病人的 controller 不能用, 请她回头看看。

那不是小事。

在那样的地方,被“看见”本身就是一种照顾。

我离开前,替一个无声的人,说了一句话。

我可能会怀疑:

是不是不够?是不是太快想走?

但事实是:

我已经在我能承受的范围里,做到最温柔的部分了。

我不需要一次承受所有人的重量。

我只是一个人,不是整个世界。

我慢慢呼了一口气,

对自己说:

今天,我已经尽力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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